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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何阿根廷人热衷看心理医生?

发布时间:2012-09-07 10:34 类别:心理学堂

  
  心理导读:打开阿根廷的报纸或文化副刊,感觉就像翻阅几十年前的《纽约客》(The New Yorker) 杂志,上面的漫画充斥着精神分析术语。连普通阿根廷人都可以轻松地运用心理学术语,滔滔不绝地谈论弗洛伊德和荣格(Jung)理论的差异,而这在其他国家是心理学专业人士的专利。   ——心灵花园
 
为何阿根廷人热衷看心理医生?

为何阿根廷人热衷看心理医生?
  
  布宜诺斯艾利斯——这个绿树成荫的地区被人们亲切地称为“弗洛伊德别墅”(Villa Freud),北边有家咖啡馆,里面几乎空无一人。罗伯特·阿尔瓦雷斯(Roberto ?lvarez)喝了一口浓咖啡,皱起眉头,开始历数他过去几十年看过的心理医生的名字。他数着数着停了下来,发现自己的手指不够用了。
  
  “让我告诉你我们阿根廷人的特点,”阿尔瓦雷斯说,这位51岁的建筑工人此前谈论了雅克·拉康(Jacques Lacan),这位着名的法国心理学家有时候会在出租车上对病人进行心理治疗。“说到挑选心理学家,我们就像寻找完美香水的女人。试试这个,试试那个,最终总能找到合适的人选。”
  
  实际上,听到精神分析疗法在美国和其他国家式微,阿根廷人总会挤出一丝微笑,相比长达数年探索灵魂的精神分析疗法,其他疗法疗程更短,费用通常更为便宜。即使阿根廷人备受高通胀和经济衰退的困扰,许多人依然清楚地知道,至少在自己生活的领域他们想要什么:大量的精神分析。
  
  阿根廷执业心理医生的人数一直大幅增长,根据心理学家、研究员莫德斯托·阿隆索(Modesto Alonso)的统计,阿根廷每10万人拥有的心理医生人数从2008年的145名增长到去年的196名。美国心理学会(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)的数据显示,美国每10万人大约拥有27名心理医生。
  
  这些数字让阿根廷——这个国家依然对一个世纪前的经济衰退耿耿于怀——处于世界领先地位,至少在人们愿意袒露自己的灵魂方面位居前列。
  
  “说到你每周去看两三次心理医生,在阿根廷没什么见不得人的,”29岁的心理医生蒂齐亚诺·费诺基耶托(Tiziana Fenochietto)说,她在托尔夸托·德·阿尔韦亚尔精神病医院(Torcuato de Alvear Hospital for Psychiatric Emergencies) 做住院医师,这是一家公立医疗机构。“恰恰相反,”费诺基耶托说,过去八年她本人也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疗,“这样做很时髦。”
  
  我们在这座城市里走不了多远,就能发现人们对各种心理疾病不同程度的痴迷。弗洛伊德别墅这个名字不仅是向奥地利精神分析之父致敬,还是对为数众多的心理医生的认可,他们聚集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北部的格尔梅斯广场附近,在优雅的街道两旁的建筑里进行心理咨询。
  
  搭乘出租车走一小段路,就到了科连特斯大街旁的剧院区,目前有两部戏的阿根廷改编版正在联袂上演,每天晚上都有人排队等待入场观看,一部是《弗洛伊德的最后对话》(Freud’s Last Session),它虚构了西格蒙德·弗洛伊德(Sigmund Freud)和C.S.刘易斯(C. S. Lewis) 之间的辩论,另一部是《强迫症》(Toc Toc) ,围绕强迫症患者展开情节。
  
  随意走进各家书店,阿根廷人撰写的精装书比比皆是,介绍了困扰人们的心理疾病及其治疗方法。其中有马莱莱·潘查斯基(Malele Penchansky)的《癔病通史》(Universal History of Hysteria),亚历杭德罗·达格法尔(Alejandro Dagfal)的《巴黎与布宜诺斯艾利斯:心理学家的发明》(Between Paris and Buenos Aires: The Invention of the Psychologist)。有本新近获奖的阿根廷漫画《补梦人》(Repairer of Dreams)融入了精神分析学,讲述了一个叫做“波勒尼亚”(Polenia)的反乌托邦城市的故事。
  
  精神分析不仅针对阿根廷的富裕阶层,公费医疗体系里的一些心理医生也为患者提供免费咨询。尽管有些私人医疗计划不涵盖精神分析的费用,但是部分工会工人的保险计划包括了每年几十次的心理咨询。
  
  “我们并不是做慈善,而是为人们提供公平机会,”阿德里安娜·埃伯利斯(Adriana Abeles)说,她是精神分析基金会(Fields of Psychoanalysis Foundation)的会长和创始人,这个基金会主要进行心理研究,培训精神分析专业的学生,提供心理治疗。在患者无力支付费用的时候,他们可以通过做义工来交换心理咨询,比如做修家具、做饭或刷墙这类活儿。
  
  阿根廷的心理学家日益增多,也意味着消费者有相当大的议价能力。尽管有些顶尖医生每次心理咨询要收取相当于几百美元的费用,不过许多医生还是会根据病人的收入灵活收费,咨询费用最低为每小时15美元。
  
  虽然精神分析疗法依然盛行,不过阿根廷难免也会受到全球治疗趋势的影响。认知行为治疗等技术在阿根廷获得了生存的土壤,这种疗法宣称见效时间更短,而有些健康医疗保险计划不愿意涵盖长期精神分析咨询的费用。药物治疗也取得了进展,有些阿根廷治疗师增设了在线服务,通过Skype网络电话等技术提供咨询。
  
  但是阿根廷心理学会(Argentine Psychoanalytic Association)主席安德烈·拉什科夫斯基(Andrés Raskovsky)近来表示,精神分析疗法在阿根廷几乎没有绝迹的危险,因为每周看两次心理医生,依然是大部分人能负担得起的花费。
  
  至于心理问题的原因及专业的治疗方法,各种理论比比皆是,依然在阿根廷非常盛行。
  
  马丁(Martín)是阿根廷电影《在人海中遇见你》(Sidewalls)的主角,这部2011年上映的浪漫喜剧广受好评,讲述了人们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胶囊公寓中的生活,影片提出了下面这个理论:“冷漠、抑郁症、自杀、神经官能症、恐慌症、肥胖症、恐高症、肌肉紧张、精神不安、疑病症、久坐不起——这些是建筑师和建筑企业家造成的毛病。”(当然,出现在类似于伍迪·艾伦电影场景中的马丁宣称,他受到上述所有疾病的困扰,“唯独自杀例外”,他很少离开自己居住的高层住宅,只在接受心理治疗时出门。)
  
  其他人从阿根廷的历史中寻找解释,认为这跟这个国家的历史地位有关,阿根廷曾经比许多欧洲国家都要富裕,但昔日辉煌不再,因此让国民感到悲伤。
  
  有些人说,这个国家长期受到抑郁症的影响,此外,阿根廷人普遍愿意向耐心的听众分享自己的烦恼。从移民历史来看,阿根廷的大部分居民来自欧洲,具有从欧洲思想趋势汲取灵感的传统,包括一个世纪前弗洛伊德心理学的兴起。20世纪40年代,为了寻找机会摆脱弗朗西斯科·佛朗哥(Francisco Franco)的法西斯统治,西班牙人移民到阿根廷,在把精神分析塑造成阿根廷受人尊敬的职业方面起到了重要作用。现在,阿根廷的一些顶级心理学家是犹太人,他们大多是欧洲犹太人的后裔。
  
  其他人把精神分析的吸引力归结于阿根廷的音乐,比如探戈,这种舞蹈显然能够探索黑暗的主题。(阿根廷甚至有称为“心理探戈”的学说,探讨把精神分析和舞蹈作为“自我转变”的手段。)
  
  但是,马里亚诺·本·普洛特金(Mariano Ben Plotkin)认为原因要复杂得多,他的着作《潘帕斯草原的弗洛伊德》(Freudin the Pampas)讲述了精神分析学在阿根廷的兴起。“当然,我们有探戈,不过葡萄牙人也有法多”,普洛特金说,法多是葡萄牙的悲歌,而这个国家人均拥有的心理医生比阿根廷少得多。
  
  在普洛特金小时候,他的父母每周都会带他看几次精神分析专家,精神分析在阿根廷大行其道,一方面要归功于20世纪60年代大量受过良好教育的中产阶级对心理学的接受。
  
  普洛特金说,尽管出现了其他治疗方法,他依然对精神分析在阿根廷心理学界占有“垄断”地位感到乐观。毕竟,连普通阿根廷人都可以轻松地运用心理学术语,滔滔不绝地谈论弗洛伊德和荣格(Jung)理论的差异,而这在其他国家是心理学专业人士的专利。
  
  人们对于心理学的尊重延伸到了其他领域。心理学深入到不同的国家机构;比如,公立学校学生的家长会受邀参加会议,评估孩子的行为,有时候家长会惊讶地得知,他们首先要做的是和学校聘请的心理学家进行初步讨论。
  
  作为广泛接受心理学的标志,2012年4月份,阿根廷总统克里斯蒂娜·费尔南德斯·德基什内尔(Cristina Fernández de Kirchner)和她的内阁部长抽出时间,会见了世界精神分析学会(World Psychoanalysis Association www.tspsy.com)的领导人,当时他们正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召开会议。
  
  打开阿根廷的报纸或文化副刊,感觉就像翻阅几十年前的《纽约客》(The New Yorker) 杂志,上面的漫画充斥着精神分析术语。
  
  心理学家迭戈·赛因克曼(Diego Sehinkman)每周为阿根廷《国民报》(La Nación)撰写专栏文章,描写形形色色的政治家接受虚构的心理咨询治疗的情景,他说,“我们阿根廷人喜欢看到位高权重的人饱受折磨,尤其是那些让我们遭受痛苦的人。”(文/纽约时报  翻译/孟洁冰)